“陛下。”仅仅是唤了一声,并没有行礼,江心言始终不习惯这些礼节,尤其是穿得这么厚重的情况下。
女王应该不会计较吧?
窗前安静伫立的身影转过来,目光扫过盛装打扮的女孩儿,敛去眸底一瞬的惊艳,随即看向塞西尔,继续刚才的话题,“吉斯政|府想抗议什么,我一点也不知情。”
她这是……被无视了?
的确,没人理她,就连塞西尔也没顾得上瞅她一眼,因为他被女王的话搞蒙了。
“陛下,是我们援助苏格兰叛军的事…”他不得不再强调一遍。
“完全莫须有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陛下,您刚刚回绝了查理大公,我们失去了一位盟友,而法兰西的军队正在前往苏格兰的路上,谁也不能保证阿伦伯爵可以带领叛军推翻吉斯政|府。”
“难道你希望我们现在就跟吉斯政|府开战吗?公开表明支持‘公理会’的态度,只会让其他天主教国家有理由明目张胆地入侵我们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可以一战。”
沉默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半晌,她笑了,“噢,我亲爱的塞西尔大人,战争不是过家家,英格兰现在一年的岁入都不够还债的,没有盟友、金钱和兵员,拿什么一战,拿你那些家丁吗?”
“噗…哈哈哈…”在一边旁听江心言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原来这个一身黑衣的卷毛胡子男,就是伊丽莎白时代有名的政治家,威廉-塞西尔。
比画像上好看多了,嗯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笑,让塞西尔恼红了脸,卷毛胡子随呼吸的起伏而动,活像个被气坏的小老头儿。
一记凌厉眼刀劈过来,夹杂着丝丝寒意,抬头,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蓝眸,江心言连忙止住笑,乖乖地不敢吭声。
这算几个意思,大清早让她过来旁听国事嘛?
“陛下,苏格兰大使在白厅等候接见。”侍卫进来通报,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。
如果历史是真的,那么接下来,根据资料描述,伊丽莎白在接见苏格兰大使时将会表现出她无上的表演天赋——装蒜。
江心言突然发现,自己变成了历史的见证者。
……
白厅,宫里用来接见外宾和举行宴会的地方。
面对苏格兰大使的指控时,伊丽莎白是这么说的:“使臣阁下,我对你刚才所说的事一无所知,你知道,我一向对苏格兰政|府奉行友好政策,倘若有阁下所说的事情发生,那一定是我的臣民和官员们自作主张的行动,烦请阁下向我提供有关的详细情况,我一定要严惩这些违背我意志行事的罪犯!”
目光恳切,语气真诚,信誓旦旦,那双会说话的灰蓝色眸子里流露出十分痛心疾首的神情,指腹轻轻揉捏按压太阳x,ue部位,表示她被这个消息气到头疼。
多么逼真的表演,江心言要不是知道历史,差点就信了。
可苏格兰大使是真的信了。
送走大使,王座上的那个女人瞬间恢复了冷漠,空荡荡的白厅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,凝结了秋日寒凉的水汽,钻进毛孔,深入骨髓。
就像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时的感觉,她如同一位神袛,抑或是恶魔,时而温柔撩拨人心,时而恐惧令人发抖。
“一切都在向好的局势发展,我知道历……”
小心翼翼地开口,话未说完,伊丽莎白低喝着粗暴地打断:“你给我闭嘴!”
“……”
站在女王右后侧的侍女吓了一跳。
“你下去。”偏头,对小侍女下命令,后者落荒而逃,偌大的白厅只剩下她们两人,或者,再算上门外的侍卫。
江心言不明白自己哪里触了女王的逆鳞,撅着小嘴,咬住下唇,小声用母语嘟囔:就会凶我,暴君。
“不要再让我听到一句你的预言。”
“……”
“知道了…”
——不说就不说,暴君!
烦躁,道不清的情绪在胸口翻涌,即使内心地动山摇,她的表情也不会出现一丝波澜,完美得就像个戴着面具的假人,无喜无怒,无悲无乐。
她是一个相当虚伪的人,她自己明白,而面对着江心言这个从未来世界来的人,她所有的伪装等于被拆得七零八落,任人解读。
不喜被看穿,不喜被掌控,不喜看见一个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,凭着对历史的熟悉而凌驾于自己之上,即使,是出于好意。
英格兰的未来,应该由她说了算。
.
午餐在女王的寝宫里一起吃,种类和口感比送去江心言屋里的好很多,要是天天吃,也不至于让她那么想念祖国的美食,逼得动手做饺子。
因为被凶了一顿,她有些闷闷不乐的。
在这个时代,她算哪根葱呢,别说女王了,就算别人要弄死她都是易如反掌,这种情况下只能尽量乖一点,不惹女王生气,以求罩着。
“下午你随我去白厅接见阿伦伯爵。”轻轻挑眉,抬眸,把女孩儿委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不拒绝?”
“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。”小嘴微撅,有些傲娇了。
短暂的顿默,忽而一阵轻笑,“算你识趣。”
“……”
撇撇嘴,不答话,左不过就是看伊丽莎白如何在阿伦伯爵面前表演呗,她也不想当什么历史的见证者了,就觉得那女人的脾气反复无常,自己不该总是自作多情,离远一点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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